张婷姝:“双一流”大潮中的乱象与抉择

众所周知,近一两年间,“双一流”成为中国高等教育领域的又一项国家重点建设工程。2017年春节前几天发布的《“双一流”建设实施办法(暂行)》,无疑以惊涛拍岸之势,将“双一流”建设助推到风起云涌之态。由于涉及高等教育资源的争夺与分配,事关发展乃至生死存亡,无论愿意与否,从政府到大学,都受到“双一流”建设的大潮席卷,并不由自主地陷入到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的漩涡不能自拔。

为了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各地方政府纷纷表示要大手笔投入高等教育,目前已有20多个省相继毫不含糊地抛出自己的“双一流”计划,少则几十亿、多则上百亿地投资“双一流”建设。在已公布“双一流”建设计划的21个省中,明确表示到2020年将建成世界一流大学的总共有10所左右,到2050年该数字更是增至21所左右,这还不包括教育资源最为丰富的京沪两市。

为了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国内有些大学,不惜血本施以重金揽才,“挖人竞争”呈白热化。那些头顶“千人计划”、“万人计划”以及“四青”(国家、教育部以及中组部认定的各类青年人才计划)等光环的“帽子”学者,成为待价而沽的“凤凰”,随时可能另栖高枝。“挖人竞争”使得中西部和东北的大学人才流失加剧,原本实力雄厚的大学受到重创。

为了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不少省市表示要对地方高校进行调整、撤并及重组,期待通过合并实现“强强联合”以及高等教育资源的优化配置。然而,由于高校合并的成本非常高,貌合神离甚至冲突严重直至不欢而散也是合并高校常有的事情;即便合并的挑战能够成功,期间的阵痛、损伤和动荡也在所难免。

不可否认,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已成为各级政府和大学把控“双一流”建设的实际抓手。但是,客观地说,国内各地方政府和大学为“双一流”建设所做的上述种种努力,本身就是或可能导致当前中国高等教育领域内的一些乱象,让中国的大学迷失方向。对于高校合并潮,也必须明白,没有优良的机制安排,合并也难以形成学科和优势互补。

若单就近些年中国大学在世界各大学排名榜上的迅速崛起看,我们有理由对“双一流”建设信心满满。然而,正如学者阎凤桥所言,“世界一流大学,看起来离我们很近,其实离我们很远”。简单地说,比起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上的差距,中国大学在关注并及时满足每一个学生成长所需的程度方面与世界一流大学的差距还甚远。说到底,关注并及时而充分地给予每一个学生成长的需要,才是大学作为学校的根本。

关注并及时满足每一个学生成长所需,需要大学真正把每一位学生的心灵诉求和才干成长放在首位,成为大学的灵魂,而不只是某些场合仪式性的表白或装饰性的口号。需要大学创新科研、力争一流,但绝不能够沦为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的“殖民地”,因为大学首要任务是育得能够“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的人,所有教学、科研和服务活动都应该围绕育人展开、为育人服务。

总之,关注并及时满足每一个学生成长所需,是大学作为学校的立校之本。离开了这一点,无论科研指标和大学排名的神话多么美妙,大学终究会走向不能回归的荒芜。关注并及时满足每一个学生成长所需,或许不能解决今天大学遇到的所有困难和问题,但作为一种崇高的理想,它应该是大学在“双一流”大潮中始终要保持清醒并永不放弃的抉择。